世界上另一个你,以我之身,演你一生。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将近一天,程淮盖上笔盖望向窗外。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并看不清外面有着什么,只有糊糊的影子在动来动去。
程淮走神的盯着窗外,思索着一些琐事。敲门声响起将程淮拉回思绪。
“淮哥,林江大桥那发生了一起追尾事故,被追尾的是一位当红明星,事情比较特殊,对方希望你和我们一起出警。”程淮低声应了一声好。
南安警局做事一般都很要求事率,接完电话大家就已经准备好了出警,没多久则到达事故现场。
“各位各位听我指挥,雨天路滑,注意安全。”林邵一下车便换了一种状态开始认真工作。
程淮松了口气打开一把黑色大伞走向追尾车辆。“已经安排相关人员会来拖你们的车辆,请你们移步警局做笔录”
“警官您好,我是华娱公司的经纪人,我的艺人在车内不方便露面,后续还有一个采访需要”程淮稍稍将伞抬起,对上那个女人的视线“您好,请配合我的工作。我们会安排好后续的事情,不会让该艺人受到任何权益损害”
车窗缓缓摇下一点,程淮侧过脸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车内视线太暗。
“跟他们去做笔录”程淮微微点了个头“谢谢您的配合,请移步到我们车上。”
车门隔了几秒后打开,一窝蜂记者冲上来,但都被警察拦截住。男生从车上下来来到程淮伞下淡淡说了一句“谢谢”
程淮微微将伞斜着,让大部分记者摄像机拍不到男生的脸,他们三两步来到车上。
车子启动,雨水拍打着玻璃,滴答滴答。雨拍打车窗的声音,显得车内更加寂静。
车子来到警局,程淮下车前将伞递给后面的男生就下了车。程淮下车后缓缓跑向局里停下转身等着他们。
“您好警官,怎么称呼”笔录室里只剩下程淮和男生两人。“我姓程”男生哦了一声点着头,打开笔盖正准备写,又顿了顿“我们是不是……”
话未说完被程淮打断“我先出去了,待会有其它警官协助你完成笔录。”说完推门离开。
程淮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点了根烟抽着。烟夹在两指之间,轻轻抖动,灰落一地。程淮满眼韵味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禁想起了之前高中时发生的事情。
那天依旧也是一个雨天,程淮冒着雨来到学校钢琴房,还未到门口一阵阵优美琴声早已入耳。程淮呆在门外独自欣赏了许久,似乎忘记了自己为何来此。
走廊远处传来嬉笑声,将程淮从这欣赏的思绪打断。“哎?他怎么又在这练琴?”程淮默默给他们让开路,他们开了门,琴声停止。
“你怎么又在这练琴,该我们训练了”宋澈低头看了看手表“学姐,你们的训练时间还没到诶,还有大概十分钟”一个带头的学姐看了看手机“我们要忙着准备表演,提前十分钟咋了,你一个人,我们一群人”
宋澈不知如何是好,紧张的紧紧握住手,没法只好收拾着东西。
“谁说他只有一个人的?”程淮从门外走进,满是不客气的笑容对着学姐们笑。
“时间没到就是没到,他也有演出节目。学姐难道不愿意服从学校安排吗?”程淮用着一双有力的眼睛看着学姐,一脸期待着学姐的回复。
不出所料,她们理亏离去。
程淮朝着宋澈挤出个笑脸“弹吧,我听”宋澈点点头“谢谢你”
程淮靠在一边的墙上缓缓坐下,慵懒的坐在地上时不时视线朝宋澈那边看去。
他指尖落向琴键的瞬间,似乎窗外的雨声被按下暂停键。
程淮闭上眼睛,全身心投入到这优美的钢琴曲中。
些许是钢琴声伴着雨声变得更加舒适,教室里空调慢慢散着热气,程淮不知不觉中有了睡意。
“同学,我们该走了”宋澈半蹲下身子轻轻拍着程淮。
程淮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世界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是宋澈那浅浅的微笑,“同学,我们该走了”
程淮起身愣了许久嘴里才说出一个好字。
他们肩并肩来到教学楼门口止步,宋澈伸出手触摸着雨水。
“雨还挺大”
“别怕,我在,我有伞”
程淮将伞打开朝宋澈笑着“走吧”宋澈也丝毫没有犹豫的凑了过去。
雨水拍打在雨伞上,雨水顺着伞边滑落在程淮肩上。雨水落在地上,拍出一个个小水花,似乎在为他们展示一个小型烟花秀。
街上的人并不多,许多店铺也因下雨没有什么客人早早关店。
“同学,可以送我去前面的便利店吗?我买把伞就行了。”“好”
程淮静静站在便利店门口,等着宋澈买伞出来。不一会儿,宋澈拿着把伞从便利店走出。
“谢谢你同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程淮抬起头,将视线完完全全放在宋澈身上,眼睛带有一点笑意的看着宋澈。程淮虽没有笑,但他的眼睛似乎一直都能代表他的所有情绪。
“我叫程淮,程,前程似锦的程,淮,淮阴年少子,终自笑英雄。”宋澈大抵也是没想到程淮是这样回复他的,脸上带有略略的惊讶。
“好,我叫宋……”
宋澈的话并未说完,却被程淮打断。“宋澈,清澈的澈”
“你认识我?”
“我又何止只是认识你”
夹在两指里的烟渐短,灰落在程淮手上,将程淮从回忆拉回现实。
好久不见,宋澈。
程淮将烟按在窗台熄灭丢进垃圾桶,接着出了办公室。外面的警员看着程淮出来,马上停下了自己刚刚嬉笑的笑容,害怕临近下班被程淮抓住。
“林邵,今天那小老头来没,我办公室有一盒鸡蛋,来了就给他。”林邵装作自己十分用功,假装着十分不情愿的抬头“好的老大”
程淮望了一眼,感觉自己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事情,大抵想着让自己心里充实点,多做点事情不去想以前的事情。
“警官”
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程淮回头,果然是宋澈。
许久未见,宋澈的变化还是十分大的,不知是否是因为成了明星的原因。程淮看着那有点陌生的脸好一会,他还是找回了一点宋澈高中时的模样。
“你好,借一步说话。”程淮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宋澈前脚进去办公室,程淮后脚把门捎上。“请坐。”宋澈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坐下沙发。
“警官怎么称呼”程淮随之坐下沙发“程警官”宋澈点了点头。
程淮注意到宋澈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来回徘徊,倒也毫不客气对上宋澈的视线。
对视的那一刻,程淮依旧如以前那般乱了思绪,心中也不知在想什么,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
“程警官,我们以前见过吗,我总有着一种熟悉感”程淮客气的笑着“刚刚外面视线这么暗,没有正脸碰过,你怎么确定熟悉?”
宋澈思考了一番“凭感觉”程淮似乎被宋澈这个答案逗笑“行,你们小明星就是不一样”程淮看了看手机起身“抱歉,我们晚点还有事情,如果宋先生您没事可以先离开,有什么事情有人会联系你的。”
宋澈大抵见也是没趣,只好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去。宋澈走到门边定住了脚步,回过头看着程淮“程警官,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身上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让人待在身边很有安全感。”
程淮整理着警服起身面对着宋澈“我是警察,你们有这种感觉是正常的,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们警察”
宋澈走后,程淮一个人呆呆坐在沙发上好一会没有说话,脑子里满都是刚刚宋澈说的话。
他说,程淮身上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那天放学程淮来到厕所洗着手,仔仔细细的搓着手上残留的粉笔灰。关掉水龙头,程淮静静的用双手撑在洗手盆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感觉陌生。
他擦干双手,正准备离开,却听到从厕所里边传来宋澈这个名字。他感到疑惑又假装着自己上厕所跑进去。
“就宋澈那个样子,我真看不顺眼,装什么清高啊。”另一个男生吐出一口烟笑着“别气,哥给你找人教训他了。走,带你去看热闹。”
程淮忍不住啧了一声,隔间外两人注意到。“谁?不服啊”
程淮用着一只手缓缓推开门,漫不经心的瞧着两人。“what’s your name?”一个男生被程淮整笑“不儿,你看不起谁呢,搁这考一年级题目”
程淮笑着撸起袖子“老子tm在问你叫什么!”此刻他的脸上带着十分重的戾气,抡起拳头十分用力的朝男生打去,男生被打到一旁厕所坑里,接着程淮趁另一个男生还未反应过来,用膝盖顶着男生肚子。
“不许动他,他要有什么事情,我也不怕摊上事”
程淮跑出厕所回到教室,教室早已空空,所有人都已经回家。程淮彻底慌了,边跑边祈祷着宋澈不会出什么事情。
他发疯似的穿梭在人群中,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宋澈!”程淮接连喊了好几声,也没有人回他。正当程淮要绝望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程淮?”程淮回过头,看到宋澈朝他笑着,手里拿着两瓶饮料。
程淮跑到宋澈面前,双手放在宋澈肩上,检查着宋澈身上有没有受伤。“没事吧,没人找你麻烦吧”宋澈依旧笑着“我没事”
他的笑总是那么有着感染力,他站在阳光下,似乎全身都在发着亮光。程淮见到宋澈没事,也笑着松了口气。
程淮抬起头笑着抱住宋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话刚说完,程淮注意到后边巷子有着两个人朝这边看着。
那两人见程淮注意到了自己,便也开始不怀好意的笑着走出来。
“宋澈,前面人多,你去找人报警,快点,我等你回来”宋澈疑惑的刚想问什么,却被程淮推开。
宋澈回头瞧见两个满是纹身的社会青年朝这边走来,眼神里满是不客气,似乎正冲着他们来。
“程淮我们一起跑啊”程淮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吼着“你快去报警啊!”宋澈也不再多说什么,撒腿就跑向前方。
程淮用着余光看到宋澈不在后边,便也松了口气。“想干嘛你们,法治社会不怕吗?”带头的青年嘲讽的笑着程淮“警察?不带怕的,看看你先死还是警察先来”
程淮冷笑一声“比比”混混们直接不客气的冲了上来。
像一般这种敢在街上直接闹事的,大多数都是不咋地怕事的老油条,或背后的靠山实在硬。
说到底还是他们是混社会的,程淮自然没多久也落了个下风。
程淮被人压在地上摁着打,实在是无法脱身。一个个拳头落在程淮身上,脸上几乎没一处是能看的地方。
“警察来了你们住手!”宋澈着急的跑向程淮。
程淮透过他们看到宋澈正着急的朝他跑来,脸上竟挤出了一丝笑意。他们停止殴打程淮,回过头掂量着朝他们跑来的毛头小子。
“你敢报警?”程淮缓缓爬起,顺手拿起路边上的小椅子朝带头的砸去。
宋澈被这一幕吓到,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程淮慢慢退到宋澈前面,一手拿着小椅子指着他们,示意警告。程淮稍稍侧过头“宋澈,你先走,这里有我在,别怕”
“警察!不许动!”
……
那一次在外打群架,程淮虽有理,但也免不了挨了个校处分。
程淮回过神,天色已暗,办公室里黑漆漆的一片他竟也是后知后觉。
来到外边,雨已经停了。秋天的雨就是如此的捉摸不透,外边的空气清晰,可程淮却越发胸闷。
回到家中,程淮依旧忍不住掏出手机,在微博中输入宋澈这两字。七年了,宋澈,这些年,你好吗。
再怎么说,宋澈也是一个大明星,就算程淮不会刻意去搜宋澈的消息,也能偶尔从路人同事口中提起。
宋澈,这些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那时的程淮成绩并不是很好,可以说是让各科老师血压飙升的炸弹。每周周一升旗,基本上也有程淮的身影,只不过高二前的日子是罚站,高三是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说来也是蛮有趣,程淮和宋澈的第一张合照,竟也是高一时宋澈在国旗台下演讲,而程淮却在一旁的角落被主任挨训。
输入框中输入宋澈,满屏的帖子出现在程淮手机里,他如以往一样,很招人喜欢。
程淮慢慢翻着帖子,看着宋澈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特地来搜着宋澈的消息。
翻着翻着一个崭新的帖子出现在程淮眼前,一张偷拍照片出现在眼前,程淮用伞完完全全遮挡住了宋澈的脸,而自己却被拍的完完全全。
程淮脑子还来不及反应,手却很自觉的保存了下来。
程淮挤出一笑把手机丢在一旁进了浴室冲着澡,温水哗啦打在程淮身上。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水的温暖。
那年的夏天的雨,不知为何,打在身上竟会感到寒冷。
“所以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因为喜欢我。可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朋友。”雨水打在程淮身上,发丝不断的滴着水。雨水落在脸颊上,滑至锁骨,大概里面也参着些许泪水吧。
程淮抬起眸,用着那双红润的眼睛看着宋澈“你真的对我一点喜欢也没有吗?”宋澈却好似听到个笑话般“我为什么要有,我是个正常人啊。程淮,你以后别来找我了。你好好学习吧。”
宋澈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面无表情的看着程淮,他也想不到该说些什么了。程淮呆呆的,不知所措的站在雨中,看着宋澈转身离去。程淮鼓起勇气拉住了宋澈的手,但却没有勇气再开口了。
“程淮,放手吧。我们不是一路人。”
程淮抬头,让花洒里的水肆意撒在他的身上任何一处,他清晰感觉到,眼角落了一滴泪。
洗完澡程淮随手拿起一条毛巾擦拭着头发,刚出浴室手机振动了几番。程淮以为是工作消息,也不敢怠慢拿起手机。
“我是宋澈”一条微信验证消息映入眼帘。
程淮没有犹豫的点了通过,没有主动发送消息,而是等待着对方开口。
一直等到将近半夜,也没有等到一条消息。程淮心烦意乱的将微信备注改为5便翻身睡觉去了。
街上人渐渐变少,时间来到下半夜宋澈的拍摄工作才结束。经纪人把手机抛给宋澈又进了办公室忙碌着。
宋澈打开手机注意到程淮已经通过了邀请,他有着些许惊讶。宋澈点进程淮朋友圈,只有简简单单一条杠。
“你好,我是宋澈”
程淮看到消息已是早晨,他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很久,似乎故事的一切都刚刚开始。
这天周日,警局最近事情少,程淮也有了个单休。警局有时事情多,多到连续好几周也没有一天假期,似乎这已经成了常态。
虽然是休息,清晨程淮还是醒的早,生物钟这一块是真的没法说。程淮静静躺在床上,思绪不免又飘到昨晚那条验证消息。
程淮越想越心烦,翻过个身拿起手机找到宋澈私信回了个“嗯”
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对方就回了条消息。“你记得我吗?”
你记得我吗,程淮忍不住笑出声,他又怎么能不记得宋澈呢。
程淮故作镇定的扣了个问号,他也是真的捉摸不透宋澈。明明当初是他不要程淮的,而现在也是他主动找上门来的。
宋澈,真看不透你了。
这天天气不错,程淮起身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肆无忌惮的照射在他的身上。程淮情不自禁的眯了眯眼,对着太阳露出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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