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没有夜晚。永远明亮的日光在纯白砖瓦上流淌映射,视野因为羽化而受限,像过曝的陈旧影片,一片纷乱哗然。
正午的长街空无人影,阳光是灼热的银针照射,于是大理石雕刻出的楼阁廊柱缭乱人眼,不知道哪一间藏匿着信仰崩坏的白羽般的幽灵。纹饰交错缠绕的雕塑高耸,圣像好像没有眼睛。
不羁欢歌于是在此时又一次回想起那几个光线温和明亮如蜂蜜酒的白昼,和月色从枝桠洒落成一片流光的夜晚。他想起金发的精灵念出自己名字的声音是如何抵达耳畔,蓝色的瞳孔又如何一言不发地写下一首抒情诗。
不羁欢歌承认他喜欢听此在无栖念出自己的名字,尽管他曾经如此憎恨这个在信仰消散后,显得那么讽刺而苍白的名讳,却在此在无栖问起原因时一次次缄默地闭口不谈。
此在无栖没有恼火,他似乎根本不会生气,他只是说,理查德,你看月光照在海面上的痕迹,你听潮水碰撞礁石的声音。
于是他顺着看过去,余光瞥见对方的眼睛明明一直注视着自己。他却少见地没有戳破,只是让那份安静延续着。
白日光焰从西山后隐去,残月与夜行枭鸟掠过夜空。日夜轮换,他还是需要启程。
脚步踏在白色瓷砖上的声响空洞而苍白,他又回忆起临别的吻手礼,精灵的金发打着旋儿,有几缕垂落在他眼前。眼眸是青蓝色,瞳孔里的色彩像是深蓝暗面的那些颜料,却更深邃璀璨。
当精灵直起身,不羁欢歌犹豫了片刻,第一次念出他的真名,问他:
赫南多,或许你愿意为了一只杜鹃等待吗。
语调平缓,不像祈使的问句,反而是一句低语,迟疑的呢喃。
精灵却听见了,他弯起眼眸笑,那一刻世界只像是那双璀璨的旁白。
他说,我愿意,亲爱的杜鹃,直到时间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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