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散去,喧嚣落尽。
苏家大宅重新恢复往日的宁静,最明显的变化,是苏晚卿的脑海里再也没有响起过冰冷机械的系统音。
没有任务催促,没有刺耳警告,没有随时会降临的精神惩罚。
长久压在心头的枷锁轰然消散,苏晚卿依旧时常恍惚,下意识静静等待片刻,确认再也不会传来指令,才缓缓松一口气。
最初那几天,她还残留着条件反射般的不安。看见林知夏,会下意识紧张,害怕系统突然下达刁难任务。
每当她神色恍惚,林知夏总能第一时间察觉。
少女会安静走到她身侧,递上一杯温水,轻声告诉她:“不用害怕,剧本已经碎了,没有人能再逼迫你做不愿意的事。”
苏父苏母也慢慢读懂了小女儿骨子里的敏感。
从前他们习惯理性、克制,不擅长表达情绪,总觉得孩子娇生惯养太过矫情。如今学着放缓语气,留意她细微的情绪变化,不再强迫她融入嘈杂的场合。
若是苏晚卿觉得人多疲惫,父母会主动替她婉拒各类应酬,允许她待在花园看花、独处放空。
高敏感人群的情绪修复需要漫长时间。
从前一次次被迫说出伤人话语带来的愧疚、接连不断的精神惩罚留下的内耗,不会一夜消失。
苏晚卿偶尔依旧会陷入低落,容易捕捉旁人负面情绪,独自闷闷不乐。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孤身一人承受。
林知夏十分懂得如何照顾她紧绷的神经。
街上路人争执的吵闹声、宴席上旁人尖锐的闲聊,但凡察觉到苏晚卿眉头收紧,林知夏便不动声色带她离开喧闹环境;
苏晚卿沉浸情绪低谷不愿说话时,她不会不停追问,只是安静陪着,摆上甜点与香薰,留足独处空间。
午后,花园绣球盛放。
苏晚卿坐在藤椅上,指尖轻轻摩挲书页。林知夏拎着果盘走过来,切好清甜的蜜瓜放在石桌上。
“最近还会想起系统吗?”林知夏轻声发问。
苏晚卿轻轻点头,唇角浅淡扬起:“偶尔会想起,只是不再恐惧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逃不出恶毒女配的命运,注定要不断伤害唯一愿意理解自己的人。是林知夏坚定的信任,让她敢于一次次违抗剧情。
“我一直很好奇,”苏晚卿侧过头看向她,“当初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会争夺父母的宠爱,你为什么愿意相信我?”
林知夏垂眸,望向满园盛放的花,缓缓开口:
“我流落外面那些年,见过太多趋利避害的人。可你不一样,你连陌生人的窘迫都不忍心无视。嘴上硬邦邦的刻薄藏不住眼底的柔软,我看得出来,你本性善良。”
没有人天生应当成为敌人,所谓真假千金互相敌视,不过是旁人一厢情愿编排的剧本。
苏母远远站在回廊,望着花园里相处融洽的两个姑娘,低声和苏父感慨:
“以前总担心两个孩子隔阂深重,没想到最后彼此依靠。是我们狭隘了。”
苏父淡淡应声:“比起争来争去,这样更好。”
往后的日子缓缓向前。
林知夏没有贪恋豪门给予的优渥生活,靠着自己的能力规划学业,拥有属于自己的目标,不必依附苏家任何人;
苏晚卿慢慢接纳自己高敏感的特质,不再因为容易难过、共情他人而责怪自己。她学着筛选周遭的声音,远离消耗自己的人和事,与敏感的自己和解。
偶尔还有不知情的亲戚提起旧事,试探询问两人是否心存芥蒂。
苏晚卿只是淡淡一笑,身旁的林知夏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从容回应:
“我们是家人,何来隔阂一说。”
夕阳缓缓下沉,金色柔光铺满庭院。
曾经被系统囚禁在剧本里、日日在内耗挣扎的假千金,终于挣脱既定的命运。
她不必扮演恶毒女配,不必逼迫自己变得冷漠坚硬。
她可以安心做共情力充沛、容易心软、会难过也会感动的苏晚卿。
风起,绣球花瓣轻轻飘落。
两个女孩并肩坐着,安静享受平和温柔的黄昏。
写好的剧本早已作废,属于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再写一小段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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