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着他皱起鼻尖，嚣张地攥紧小拳头晃了晃：「一直看我干嘛？再看我可要揍你了！」
我看不清完整过往，脑海里只剩零碎循环的画面。
可我认得他，认得他永远被围堵、被欺凌的模样，认得他孤单垂落的背影，刻在模糊的记忆里，根深蒂固。
苏与笙单手挎着书包，单薄的脊背绷得笔直，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进幽深的小树林。
他好像早就预知了即将到来的恶意，眼底盛满麻木的绝望，脚步没停，一次都没有回头。
我挪到树荫下晒太阳，懒洋洋眯起眼。
可指尖的透明没有停止，轮廓一点点虚化、变淡，暖融融的阳光穿透我的手掌，没有半点温度，好像这世间所有的光亮，都吝啬得不肯分给我一丝一毫。
下一秒，小树林里传来压抑又刺骨的闷哼，细碎的惨叫声闷在林间，格外刺耳。
我眉心轻轻蹙起，心口莫名堵得发闷，泛起一种陌生又难受的酸涩。
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缠上心头，我起身，抬脚走进了阴森的树林深处。
方才替我付钱买冰棍的少年，正被几个人死死摁在泥地上。
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脊背、肩头，鞋底粗暴碾过他的小臂，尘土沾满他的校服，新旧伤口被狠狠撕裂。
方才尚且温润干净的人，此刻狼狈狼狈狼狈，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忽明忽暗，快要彻底熄灭。
我不喜欢。
一点都不喜欢他这样。
我快步上前，抬手狠狠一踹，将压在他身上的男生直接踹飞出去。
又俯身拽开踩着他胳膊的人，抬手对着那人的脚背，用力狠狠踩下。
凄厉的惨叫瞬间炸开，响彻整片树林。
被踹飞的男生瘫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瞳孔骤缩，满脸惊悚地盯着我。
「又是你这个疯子！」
他敢骂我？
我眼底瞬间染上危险的冷意，微微眯起眸子。
那几个混混彻底怕了，连滚带爬拽着同伴，头也不回地逃窜，跑得跟见了恶鬼一样飞快。
林间终于安静下来。
苏与笙静静躺在冰冷的泥土上，没有起身，就那样仰躺着，望着枝叶交错的上空。
细碎阳光被树叶割成斑驳的光点，落满一地，却没有一束肯落在他身上。
我看不下去，弯腰牵住他微凉的手，用力将他拽到向阳的空地。
随后干脆利落在他身侧躺下，侧头看着他苍白的侧脸，语气软糯又真诚：
「你很想要光对不对？早说呀。」
「阳光、月光我都见过，看在你请我吃冰棍的份上，我分你好多好多。」
光影摇晃，落在我半透明的手上。
我的手掌依旧在微弱虚化，明明灭灭，拼尽全力对抗着世界的吞噬，却依旧徒劳。
我知道的，再怎么挣扎，慢慢虚化、彻底消散，是我逃不掉的结局。
就在我发呆的瞬间，一只滚烫的手掌骤然覆上我的手。
苏与笙抬手，精准扣住我的五指，掌心的温度滚烫炽烈，像寒夜里唯一跳动的火种。
刹那间，我正在消散的手掌瞬间凝实，虚化的纹路尽数褪去，恢复了完整温润的光泽。
好神奇。
我立刻翻身凑到他面前，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伸出空着的手轻轻戳了戳他苍白的脸颊，满是好奇：
「你是不是神仙呀？只有神仙才能留住我。」
他望着我纯粹懵懂的眼眸，唇角扯出一抹极致自嘲的弧度，指尖缓缓松开我的手，声音轻哑又破败：
「哪有什么神仙。」
「我不过是，阴沟里爬不出来的烂泥罢了。」
【救命！他永远自我否定，永远觉得自己不配美好！】
【全世界都抛弃他，只有妹宝一次次冲进烂泥里救他！】
【他记得所有温柔，她次次从头心动，这虐感直接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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