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予笙16-17

16

 他拾级走上一栋废弃高楼。

楼宇破败荒芜，楼梯两侧没有防护围栏，往下望去深不见底，看得人心头发紧，阵阵眩晕。

 少年独自立在天台边缘，背脊朝向我。

灰蒙蒙的天光笼罩着他，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薄雾，单薄的肩背纤细又脆弱，静静伫立着，好似一阵晚风便能将他裹挟坠落。

 我探头往楼下望了一眼，慢悠悠开口：

「从这里跳下去会摔成肉泥，砰的一声，想想都吓人。」

 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他身形一晃，险些直接栽下高楼。

我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脚踝。

 少年大半身子悬在高空，摇摇欲坠。

我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冰棍，含糊不清地问道：

「不好意思，下手太快了。我现在松手，还是不松手？」

 【哈哈哈哈妹宝思维清奇，杀人诛心！】

【别松手！求求千万别松手！】

【苏与笙：此生承受最大的惊吓就是今天！】

 苏与笙缓缓闭上双眼，声音轻得如同风中落叶：

「松手吧……」

 17

话音落下的刹那，我用力一把将他拽回天台地面。

 「直接松手未免太残忍了，要不你调整好姿势，重新试一次？」

 他踉跄站稳，又打算翻回护栏外侧。我伸手一扯，校服半边直接滑落，松垮垮挂在肩头，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伤疤毫无保留展露出来。

好几处崭新的伤痕还在隐隐渗出血迹。

 一股莫名的怒火猛地涌上心头。

隐隐记得先前相见，他身上还没有这些新伤。

可到底是哪一次，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记忆一片混沌空白。

 「我去找那些人算账！」

可该去找谁？

脑海里空空荡荡，寻不到半点名字与模样。

 苏与笙慌忙伸手拉住我，沉沉叹了口气，动手将滑落的校服拉回原处遮掩伤口。

 【真心疼，日复一日无休止的欺凌。】

【舟思瑜、沉洲那群人实在过分！】

【不知道报警能不能打破这个循环剧情！】

 我干脆直接将少年扛到肩头，脚步飞快朝着警局奔去。

 「帽子叔叔，我们要报警！」

 【救命，可爱但是说错称呼啦！】

 我立刻改口，大声喊道：「警察叔叔！我们报警！有人一直殴打他！」

 校园霸凌？听见这话，值班警员立刻重视起来。

苏与笙轻轻合上眼，深吸一口气，沉默地接受自己被扛来警局这件荒诞的事。

 我伸手直接拉开他的校服。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映入眼帘，警局里不少人纷纷围拢过来。少年神色麻木，带着破罐破摔的自暴自弃，安静任由众人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