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我肩头,气息虚弱又沙哑,低声呢喃:
「放我下来吧……」
顿了半秒,像是怕我粗心莽撞,又慌忙颤抖着补了一句:
「是轻轻放,别、别丢我。」
我耳尖微微发烫,有点心虚。
刚刚松手那一下,我确实差点没拿稳,真的差点把他摔下去。
我小心翼翼、稳稳当当将他放在床上。
推门进屋,我照旧拿过属于我的睡衣,飞快洗完澡。
熟门熟路爬上小床。
清浅月光透过窗沿落满床铺,温柔又安静。
我习惯性抱住他的手臂,贴着他温热的胳膊,一秒酣然入睡。
这一夜梦境绵长温柔,是无数次循环里从未有过的安稳。
次日睁眼,世界没有像往常一样瞬间跳转回冰冷的教室。
没有枯燥的习题,没有机械重复的路人剧情。
我怔怔抬手,发现胳膊处带着浅浅痛感,一道细小伤口居然没有自愈,安安稳稳留在皮肤上。
我一次次眨眼,脑海里空白的雾气层层散开,无数被重置、被抹去的画面尽数涌回心底。
天台的风、雨夜的路、温热的掌心、热腾腾的饭菜、一次次消散又被他救回的瞬间……
所有被世界读档清空的记忆,全都完完整整回来了。
我轻轻挪开他的手臂,赤脚摸下床,翻开那本厚厚的日记。
这一次纸页上不再是单薄的字迹。
每一页文字,都自动化作鲜活画面,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在我脑海里回放。
我回头看向床上熟睡的少年。
苏与笙即便睡着,眉头依旧紧紧蹙着,面容隐忍苍白,连睡梦都带着化不开的疼与不安。
我蹲在床边,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你好呀,苏与笙。」
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眼尾、鼻梁,最后轻轻落在柔软的唇上。
下一瞬,手腕骤然被攥紧。
他倏然睁眼,漆黑眼底翻涌着沉沉暗潮,隐忍、燥热、慌乱交织在一起,死死盯着我,浑身紧绷。
【高能预警!清晨暴击来了!】
【姐妹懂的都懂!早上的少年最经不起撩!】
【妹宝纯白纸花完全不知情!只有我们疯狂激动!】
【快!继续戳!别停!】
我向来听话,最爱跟着弹幕的指引玩。
于是乖乖抬手,掀开被子,指尖往下轻轻一戳。
「唔——」
他骤然闷哼出声,倒抽一口冷气,眼底隐忍彻底崩裂。
浑身紧绷的弦彻底断开,他长臂一收,翻身直接将我稳稳压在身下。
半空金色弹幕瞬间炸裂,密密麻麻飞速刷屏,快到彻底模糊,一字都看不清。
我懵懵躺着,眨了眨眼。
心里乖乖发问:
怎么办?
弹幕太吵了。
我……还要继续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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