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落进便利店12-16

12

团团三岁生日那天晚上，我哄她睡着后，回到卧室。

顾沉舟靠在床头看文件，见我放下手里的东西，便伸手把我捞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

「林知意，你有没有想过，团团是怎么从未来来的？」

我摇摇头：「我查过很多资料，都说穿越是量子纠缠的结果。」

「也许吧。」他亲了亲我的发顶，「但我更愿意相信，是未来的我们太想见现在的我们了。」

我闷声笑了：「顾沉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从你第一次退婚那天就变肉麻了。」

「那你还挺早熟。」

他忽然翻身把我压在床上，桃花眼亮得像星星。

「林知意，你退了四次婚，我追了你五年。」

「你说，咱们是不是该补个蜜月？」

我推开他的脸：「团团还在隔壁呢。」

「她睡得跟小猪一样。」

「那也不行……唔——」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坐在餐桌前。

团团抱着牛奶杯，好奇地看着我。

「妈咪，你眼睛下面有黑黑的，是被蚊子咬了吗？」

我瞪了一眼对面神清气爽的顾沉舟。

他轻咳一声，给女儿夹了个煎蛋。

「对，妈咪被大蚊子咬了。」

我桌下踢了他一脚。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喝粥。

13

后来陆景行来找过我一次。

他瘦了很多，西装也皱巴巴的，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林知意，我来还你当初泼我的那杯咖啡。」

我愣住。

他苦笑：「当年你泼我咖啡，我一直记着。」

「后来你跑掉，我才知道你是林家的千金。」

「你妈让我刁难你，我就真的刁难了，现在想想挺幼稚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接过水果。

「陆总，过去的事就算了。」

他摇摇头：「不是算了，是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还有，替我向顾沉舟说声谢谢。」

「谢他什么？」

「谢他收购我公司的时候，没有赶尽杀绝，给我留了一条活路。」

我送走陆景行，关上门回头，看见顾沉舟抱着团团站在楼梯口。

他挑眉：「他来干什么？」

「来道歉的。」

「顺便让我替他谢谢你。」

顾沉舟哼了一声：「谁要他谢，我那是看在你面子上。」

「我什么面子？」

「你泼过他咖啡的面子。」

我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明明做了好事，偏要嘴硬。

14

团团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哭得惊天动地。

她揪着我的裙摆不肯松手，眼泪啪嗒啪嗒掉。

「妈咪，我不要去幼儿园！我要跟你回家！」

我蹲下来哄她：「团团乖，幼儿园里有好多小朋友陪你玩。」

「我不要小朋友！我只要妈咪！」

顾沉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从兜里掏出一把香菜种子。

「团团，你看这是什么？」

团团抽噎着看了一眼：「香菜种子……」

「爸比在幼儿园门口种一片香菜，你放学了就可以摘，好不好？」

团团眨了眨眼，慢慢止住哭声。

「真的吗？」

「真的。」

她松开我的裙摆，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教室。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小小的背影，鼻尖忽然有点酸。

顾沉舟揽住我的肩膀。

「别担心，她会适应的。」

我吸了吸鼻子：「我知道，就是舍不得。」

「那咱们再生一个？」

我狠狠踩了他一脚。

他龇牙咧嘴地笑。

15

团团四岁那年，忽然有一天晚上跑到我们卧室，爬到我床边。

「妈咪，我做了一个梦。」

我把她抱到床上：「什么梦？」

「我梦见妈咪年轻的时候，在便利店里。」

「爸比喝醉了，趴在柜台上，妈咪给了他水。」

我愣住。

这是她穿越之前的事，她不可能亲眼见过。

「团团，你怎么会梦见这个？」

她眨了眨大眼睛：「不知道呀，就是梦见了。」

「梦里妈咪好漂亮，爸比也好帅。」

顾沉舟翻了个身，把团团捞进怀里。

「那团团在梦里是什么样子？」

「团团在梦里是小小的，像一颗小豆子。」

「然后呢？」

「然后妈咪带团团去找爸比，爸比在舞台上……调灯？」

我和顾沉舟对视一眼。

原来她还记得。

那些发生在她“未来”的记忆，正在慢慢苏醒。

也许有一天她会完全想起，想起她是从哪里来的。

顾沉舟亲了亲她的额头。

「团团，不管你在哪里，爸比妈咪都爱你。」

团团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我也爱爸比妈咪……」

然后睡着了。

我靠在顾沉舟肩上，轻声说：「你说，她以后还会记得这些吗？」

「记不记得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在我们身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我忽然觉得，当初退四次婚、跑四个月，也许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等一个愿意为我种香菜的男人。

等一个从未来跑来找我的女儿。

等一个，属于我们的小家。

16

团团五岁生日，顾沉舟送了她一只小奶猫。

橘色的，圆滚滚，像个小毛球。

团团高兴得尖叫，抱着猫不撒手。

「爸比！它叫什么名字呀？」

顾沉舟想了想：「叫‘香菜’怎么样？」

我：「……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叫香菜？」

他无辜地眨眼：「那叫‘团团’？」

团团立刻抗议：「不行不行！团团只能是我！」

最后小橘猫被命名为“小团子”。

从此以后，顾沉舟彻底沦为猫奴。

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喂猫、逗猫、铲屎。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和女儿蹲在地上撸猫，忍不住感叹。

「顾沉舟，你在公司是不是也这副德行？」

他头也不抬：「在公司我冷若冰霜。」

「那现在呢？」

「现在我是女儿奴加猫奴。」

「还有呢？」

他回过头，桃花眼弯弯。

「还有老婆奴。」

我抄起抱枕砸过去。

他稳稳接住，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17

后来有一次，我和顾沉舟参加同学聚会。

沈白舟也在，就是当年我暗恋的那个辩论队队长。

他胖了不少，啤酒肚都出来了，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

「林知意？好久不见。」

我礼貌性点头：「好久不见。」

他看了一眼我身旁的顾沉舟，又看看我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结婚了？老公挺帅的。」

顾沉舟礼貌微笑：「你好。」

沈白舟喝了口酒，忽然感慨：「当年你追我追得挺猛，怎么后来就没音讯了？」

我：「……我追你？」

「对啊，天天给我送早餐，在辩论赛上给我加油，还给我写情书。」

我皱眉：「情书？我没写过。」

「不是你写的吗？署名是‘知意’。」

顾沉舟忽然开口：「那是我写的。」

全场安静。

沈白舟愣住：「什么？」

顾沉舟面不改色：「当年知意喜欢你的时候，我假借她的名义给你写过一封情书。」

「然后在信里告诉你，她有喜欢的人了，让你别多想。」

沈白舟：「……所以你当年那封情书，是劝退信？」

顾沉舟：「对。」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顾沉舟转头看我，笑得无辜。

「当年你天天给他送早餐，我醋得不行。」

「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让他以为你只是把他当朋友。」

我：「……顾沉舟，你那时候才十七岁！」

他眨眨眼：「十七岁怎么了？十七岁我就知道要护食了。」

我无语凝噎。

这个人，从十七岁就开始算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