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说不出口的话语被封存在盒子里,刻进了每一个生命的纹路。
倘若生命可以再次鲜活,那些末曾述之于口的话能否找到归宿?
——
李梦洲第无数次擦拭自己保存的标本盒子,有一个巴掌大的盒子被她单独放在了床头,是一只展翅的蝶。
好友曾和她打趣,别人的梦境守护者是小熊玩偶,你的是一只蝴蝶。
李梦洲只是笑笑。
后来有人问,“你不怕蝴蝶飞走过吗?”
她没说话,只是摸索着盒子表面。
那晚她看了那只蝴蝶很久,临睡前,才小声嘟囔了一句,“永恒是另一种新生,你舍不得飞走的….”
后来的某一天,李梦洲把盒子打开,取出那只蝴蝶为它安装上金属器械,悬挂在窗台,风一吹,它的翅膀就动了。
“你又可以活一次了……”李梦洲思绪飘忽,回忆似乎也跟着蝴蝶一起活了。
她想起了一个雨天,和一双沾了泥水的鞋,记忆被她一点点拆解,又重接。
泪水淡淡划过脸颊,她有些发愣。
江知意。
好久之前的名字了。
收藏着她的怯儒,胆小。
还有很多很多舍不得。
良久,她换了一条素色长裙,带上了一本皮牛皮纸外壳的笔记本,里面是她排山离海的思念。
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几秒后被接起,“喂?”那头的声音很干净。
李梦洲的体温冷下去,抓着手机的手骨节泛自,“江知意,见一面吗?”
“等我。”江知意只留下了两个字,电话被挂断了。
李梦洲抱着那本本子,安静的坐在道便利店门外的长凳上。从太阳悬挂到夕阳西斜。一道影子闯入了她的视线,她站起。
没有鲜花,没有寒喧,只有一个略带水汽的拥抱。
李梦洲听到自己极为小声的抽泣。
“江知意,你的城市下雨了吗?”
“嗯,现在雨停了。”
眼角的眼泪被微凉的触感抚去。我来到了你的城市,所以雨停了,你也别哭了。
那天他们绕着小镇走了一圈,没有说太多的话。临别,他们再次拥抱彼此。李梦洲把本于送出去,两人约定好下次再见。
五月,气温正在回升,窗栏上那只蝴蝶是随着风动的。
江知意在一场雨后看完了那本日记,雨水把泥土的味道带了出来,松散的阳光落在被泪水应洇开的那句话上。
“离别就像风吹来了一片云,风走后,云依就在,
连绵的雨把我淋的一病不起。我的记忆永远潮湿,我把秘密都说给风了。
我的世界需要一颗太阳。
江知意,你听到了么?”
李梦洲彻夜难眠,看着黎明的洒在蝴蝶的翅膀,她喃喃道,“你舍得飞走吗?”视线跟着手落下,她一怔。
单薄的身影被笼罩,李梦洲忍不住哽咽。
“江知意.…天气预报说南城下雨….”
“雨停了,梦洲。”
12月,下雪了。江知意拜访父母,一家人其乐融融。
跨年那天,李梦洲擦了擦窗栏的蝶,江知意手撑着窗台,把蝴蝶困在怀里。“你把生命都变成了永恒。我也是一件完美的作品,还有……”
窗外烟火放了,一个接一个,江知意眼里亮暗交替, 三个字藏在烟火中。
多年以后,李梦洲翻开那本老旧的本子,才发现这场思念有了另一个尾。
“风把你的声音带来了,它说我是雨季的解药。
我来了。”
目光落在擦展柜的身影,李梦洲莞尔。
“妈妈,弟弟想要一只飞不走的蝴蝶。”
太阳正在落山,李梦洲哄着小宝。
窗栏那只蝴蝶早就被收进了盒子。
标签上只写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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