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二年,唐军在邺城溃败,退守河阳。我一边痛恨着战斗的失败,一边从洛阳奔赴华州。

回华州的路上寸草不生,于裂的土地毫无生机,踩上去使人感到磕脚。整条大道荒无人烟,即使偶尔看见一两处屋舍,也都支离破碎,鸟儿和野兽在其中栖身。

萧萧的晚风吹打在我的脸颊,使我感到一阵生疼,如同利箭般,划破我的皮肤。天色逐渐朦胧,已经可以恍恍惚惚看到星光,我挽起袖子,加快了赶路的步伐:如果晚上不能找到借宿之处的话,不是被强盗走,就是被官吏当作逃役者直接处决。

正当我越来越害怕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庄,说是村庄,不过是废墟和乱草相互掩映。废墟的正前方有一座尚算完好的屋子。我喘着气快跑到庭门前,我轻轻地敲响摇摇欲坠的庭门,暗向祈祷它不要掉下来砸晕我,过了良久,门被微微打开了,是一个老妇人,她紧张地看着我,我简直不敢相信曾经人们晚上大开庭院,用好酒招待每一个陌生过客;如今却用这样阴险的目光看一个无辜的过客。

“老者且好,失礼失礼!”我双手抱拳,“我是急着赶路去华州的行客,天色很晚了,您看可以在您家住下吗?”老妇人沉思了数秒才答应:“诶,你就先在这里歇下吧,这荒郊野岭,在外面指不定被野狼吃了。”我忙谢过她,在院中等候安排。而环顾周围,院子里没有一件家户的用具,进了屋内,周国依旧是家徒四壁,只有炕上一个老头哀声叹气地盘坐着,还有一个怀中抱着孩子的女人,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老妇此刻翻箱倒柜,似乎是费尽心机想找到一点吃食来准备晚饭,却似乎不如意,只有仅仅够这一户人吃的面粉。我咬咬牙,已经决定告诉她我不打算在此地吃饭,而这荒寥的静的让人窒息的空气

突然被打破。 地面上传来一震又一震,吧嗒吧嗒,十分有节奏。我还在思索这是 什么声音时,老翁如同受到召唤一般,跳下炕头跑出屋门在我的视线 之内释放不属于老人的迅疾,嘭,翻墙跑了。老妇人赶忙把我拉到一 个柜前让我不要说话,我还没弄请缘由就被推了进去。 只得“呜——”的一声,我又感到门被撞击产生的震动,老妇人 赶忙又呼哧“呼哧去开门,可门没开——它被一个身着甲衣的一个人撞倒在 地,随后那人怒气冲冲地叫喊:“把你家的男人都拉出来,不然休使 我走人。”说着,又抽出腰间佩刀,指着老妇人恐吓她。 老妇人此时又哭哭啼啼起来了大官人哪,我家已经为差役被拉走了 三个儿子去参加邺城的战斗,大儿子的表证还没消傅,三儿子又把二儿子,战死 的消息写给我,连他自可是也苟且偷生,话一天是一天;可是死去的人就永远死 去了啊!”吏人听完后哼了哼鼻子,把佩刀收了回去,可眼睛依旧瞪着妇人。 我在柜中冒着冷汗,看着这一幕,庆幸自己藏得早。 妇人此刻继续哭诉”自此之后,我家一日不比一日,现在连温饱都是问 题,只有一个儿媳妇和一个尚在裙中的孙子,官人哪,老姐虽年老体衰, 但还能上军营给将士们准备晨炊,老妪请求随大官人一起回去,好做出自己还能做的。” 妇人出了门,我就看不到她了,只听得又一阵马鸣,声音远去。 后更时分,老翁独自一个人回来,看着我麻木地盘在地上,询问的目 光看着我:“她被抓了?”我颤颤巍巍地点头,他也一呆,毫无生气靠在门栏。 天亮我与独自一人的老告别,路上,即刻写下这首《石壕吏》

（白易/代）